全日本只剩 8 位職人,日本佛鈴靠耳朵調音,40 公分要敲 6 個月
IB³ News 編輯部 / 綜合報導
圖片來源:AI 示意圖
日本富山縣高岡市的職人島谷義則,是全日本僅存 8 位手工打造日本佛鈴的師傅之一,53 歲的他是當中最年輕的一位。他的工房從 1909 年開業至今,傳到他手上已經是第四代。
他每天用錘子把黃銅敲成寺院讀經使用的聲音。寺院的鐘一口能用一百年,他則把同一種聲音轉向冥想與放鬆的場景,為這門手藝找下一批聽眾。
全日本只剩 3 家工房,8 位職人裡他最年輕
高岡市位在富山縣西北部,金屬傳統工藝超過 400 年。1611 年,加賀藩主前田利長把 7 位鑄物師請到這裡,京都的佛具職人後來也陸續進駐,讓高岡成為日本銅器與錫器的重鎮。
這間工房由島谷義則的曾祖父創立。全日本目前只剩 3 家純手工製作日本佛鈴(日語稱「おりん」)的工房,2 家在高岡、1 家在京都,加起來只有 8 位職人。1996 年他獲日本經濟產業省認證為傳統工藝士,作品進入福井縣永平寺、橫濱總持寺和高岡瑞龍寺等大寺院。
調音不對就熔掉重來,一口佛鈴要磨半年
日本佛鈴用黃銅打造,成分是 70% 銅加上 30% 鋅。厚薄分布是聲音的關鍵,邊緣保留 7 毫米厚,撐起低沉的餘韻;鐘身本體則被反覆敲打到只剩 0.7 毫米薄,讓振動傳得更開。製作過程靠錘打增加金屬密度,最多要退火 40 次,把黃銅加熱到攝氏 620 度再慢慢降溫,釋放金屬的內部壓力。
平均 40 公分的佛鈴,大約要半年才能完成,尺寸越大、時間越久。最難的關卡是調音,他站上鐵砧,敲一下、聽一下,判斷該把鐘身的哪個位置敲得更圓,一次調音最長花一小時。如果敲不出滿意的聲音,他會把佛鈴送回爐子退火;要是怎麼敲都不對,整口鐘直接熔掉重做。
他為什麼要跟父親、祖父敲出同一個音?
島谷義則原本不想接家業。18 歲那年,他離開富山到東京讀書,後來在餐廳當廚師,因為看過祖父和父親做到慢性背痛。有天清晨,他在東京八王子站等車,向一位年長的清潔員說出自己不想回鄉做日本佛鈴;對方告訴他,能製作侍奉佛祖的物件,是難得而神聖的緣分。這句話把他帶回了高岡。
他從 23 歲起坐在祖父身旁,學看也學聽,整整 5 年,才慢慢內化出分辨好聲音與壞聲音的耳力;獨立掌握調音又花了 10 年,直到 33 歲,父親和祖父才不再插手修正,像是一種無聲的認可。每當覺得耳朵變鈍,他會回老家跪在佛壇前,敲祖父 80 年前做的大鐘重新校準。他追求的,是跟父親、祖父敲出同一個音。
調音沒有儀器,靠的就是這份身體記憶。島谷義則說:「沒有教科書,技術是祖先傳下來的,但我的身體記得,聽到不對的聲音,身體會不舒服。」他固定清晨 7 點調音,那是頭腦和耳朵最敏銳的時段,前一晚不喝酒、盡量不與人起衝突,因為「挫折會毀了聲音,你必須先讓自己平靜下來」。
從巴黎的瑜伽墊,他看到佛鈴的新市場
傳統市場正在縮小。一口佛鈴可以使用一百年,寺院很少需要換新;加上信徒人數下滑,這個市場一年比一年小。
2016 年的一趟巴黎之行帶來轉折。他在店裡看到頌缽和瑜伽墊擺在一起賣,發現冥想族群也在找聲音,回國後開始製作更小的兩片式佛鈴,賣給個人冥想與居家放鬆的客人,在東京和富山的藝廊與精品店慢慢打開銷路。他也把錘打功夫用在純錫上,做出能像摺紙一樣彎折的錫紙,跨入現代餐具市場。
台灣頌缽、冥想課變多,日本佛鈴職人把老手藝敲出新市場
頌缽、冥想、聲音療癒這幾年在台灣快速普及,聲音變成許多人日常減壓的工具,跟島谷義則在巴黎看到的景象很像。傳統工藝真正的危機往往不是沒人欣賞,而是找不到新的使用場景。
島谷義則沒有拋下百年功夫去追低價市場,而是把同一套手藝放進新的生活場景,讓願意珍惜工藝的客人自己找上門。對台灣的身心靈與大健康工作者來說,這條路可以記下來,專業不貶值,場景換新的,客人就會換一批。
📩 訂閱 IB³ NEWS 電子報
韓國・日本深度新聞,看懂東亞的變化,一週 2-3 次直送你的信箱。
